【九月】那一地花债练车时,倒车入库的桩旁有一棵雌构树,低矮而又庞大的树冠,遮下好大片阴凉。教练喜欢坐在那里休息。 正值构树的花期,这棵雌树结成的球状花躲在浓密的绿叶间,趁人不注意,啪地跳下来。不出多少时间,地上是就会汇集很多红球。如果碰巧砸到你的衣服上,那恭喜你中奖了,这果子的汁是极难洗的。 好几次,都见教练在那里打扫那些小红球,扫过去,地上抹上点点黑色的逗号,跟毛笔写下来的一样。他看起来并不多严格,任其他学员在车上来回倒,他兀自坐在树下喝茶、聊天,偶尔会拿起树上挂的那把镰刀去坎那些太过低矮的树枝。镰刀挥舞几下,树下散落着新鲜的嫩树枝子,树荫依旧浓密,小红球依然会躲在树冠里微笑。 眼见着车快压线了,车里的人和车外那些不成熟的指挥者都不知道怎么办了,端着茶杯的教练撩了一下眼皮,“别回正,等着”,然后看车斜斜地爬进车库后,他再发话“快速回正,再压半圈”前轮拐了一个弯儿,居然把库角躲过去了,车正巧在库的中间,左右距离相等。 几个人吃惊:“原来这都可以。” “你别以为我没看你们,谁练得怎么样,毛病在哪儿我一清二楚。” 他说“爱跟着看的学员都能学得快。” 见有人笑,他说起了一个看会的学员。炎炎夏日,别人躲在树荫下,跟构树的花较劲儿。偏他在跟在车外看,不管谁在车上他都跟着,一直跟着。一开始都没在意那个中年人,谁知他就那么跟了一个夏季。后来教练让他上车开一开,一上车,什么都会了。 “太让人感动了,整个都是看会的。谁的毛病他都看了,也就知道怎么纠正了。”教练的话语幽幽地,喝一口茶。 “啪”,又有红球砸落,跟着就有声音或唏嘘或高扬。 “这是棵什么树?” 他头也不回:“不知道”。如此问答,练车的那些天发生了很多次。 只是那些划拉着手机的手指头,竟没想要多动几下,须知只消在百度里打几个字“绿球,红果子的树”,就会知道那是棵构树。 “看有看的法,问有问的道”么! 掉落的红球每日都会被打扫多次,却不能避免被砸中。虽被砸中了却依然有很多人不知道这冤家的大名为何。 可,那又如何? 即使知道这是棵雌构树,那一地花债还是要偿的。 (图片来自网络) |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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